2020 AIoT 100强
全世界各行各业联合起来,internet一定要实现!
老文章正文

奇平视点:“以市场换技术”战略彻底失败?

2004-04-26 eNet&Ciweek

  姜奇平

  【eNet硅谷动力专稿】迷茫!

  最近,我身边的IT人,普遍陷入到一种迷茫状态。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失败主义的气氛。但人们似乎又说不清是什么失败了:

  是丢掉了一个几十亿元的小市场?不像;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被始乱终弃?不像……。

  直到看了《商务周刊》王晓玲 写的《反思中国外国直接投资战略——“以市场换技术”战略彻底失败?》,我心中那种始终模模糊糊的感觉,才终于豁然明朗。

  如果把现代化比作一个“局”,我们可能被玩惨了:

  在最初阶段,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告诉我们,游戏规则是:只要开放市场,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这个面包和牛奶,对俄罗斯人来说,是投资;对拉美人来说,是增长与就业;对中国人来说,是技术。但市场开放后,哪一样也没兑现。

  中国和平崛起,要靠信息强国作后盾;而实现信息强国,要靠“以市场换技术”作后盾。从这个意义上说,“以市场换技术”是中国这一轮现代化的“势”之所在。但当中国交出的市场后,美国人却不给技术。在最近一轮中美贸易谈判中,美国人明白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就是:去你的势!

  这给了我太大的震动。我们这次并不是败在“技术不先进”这个问题上。深入反思,我的思想正在发生质变。我认为问题根本与技术无关。我与大家共同探讨:

  现代化不是船坚炮利,现代化要靠先进的制度。

  制度重于技术。

  “以市场换技术”面临战略失败危险

  我们先看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给人们的承诺:在高度全球化的趋势下,一个国家需要的技术可以通过跨国公司的投资来获得。跨国公司要占领中国市场,自然就会带来先进技术。“以市场换技术”战略,是建立在这样的逻辑基础之上的。

  然而,逐条对照一下中美贸易谈判中,美国人发出的信号,以及信息产业的实践,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1、对照美国人发出的信号看问题

  在国际标准问题上,TDSCDMA是我国提出的国际标准,我国掌握上游核心技术。美国人要求开放市场,加入美欧其它两种标准。含义是:即使你掌握国际标准和核心技术,也不许排斥我的国际标准和核心技术,把我挡在你的市场门外。

  在国家标准问题上,WAPI作为国家标准,掌握专利技术,但不掌握上游核心技术。美国人要求取消这种标准,遵循美国人主导标准。含义是:我的技术更核心,可以不承认你的技术,但你必须向我的技术开放你的市场。

  在核心技术问题上,我国被要求承诺不以市场进入,迫使美国厂商交换技术。含义是:我可以要你的市场,但不给你技术。你不能要求我拿我的技术换你的市场。

  在知识产品问题上,我国被要求加强刑事加击盗版力度。含义是我可以要求你在进口我的知识产品时,提高知识的价格水平(价格水平不等于价格)。

  美国人着眼的,统统不是眼前小利,针对的都是知识经济命根子上的事,如果这四项,成为中国对美国在知识经济问题上的基本原则,中国注定成为二流国家。

  归结成一句话,美国人的逻辑是“两个不管”:不管你有没有技术,我都有要求你开放市场的权利;不管我怎么占领你的市场,你都不许我承担转移技术的义务。

  一言以蔽之,美国人不承认技术与市场之间,存在任何交换关系。

  2、对照实践看问题

  中国带着技术引进的目的,为外商敞开市场后,在实践中,是否做到了“以市场换技术”呢?

  从我国信息产业规模巨大,但多为代工贸易的情况看,技术和利润,仍然战略性地留在外方。我们让出市场,但并没有得到技术,特别是更根本的技术创新能力。

  中国社会科学院政策研究室研究员王春法指出,机器设备和技术能力是不一样的。外国直接投资的技术溢出并不明显,相反,外国直接投资对本地企业的研发活动是挤出的、替代的。

  王春法通过问卷调查的形式对东莞和苏州的外国直接投资企业做了分析,只有28%的企业与政府研究机构有合作关系,其中进行技术咨询和人员交流的分别占14.7%和10.3%,以共同发表论文形式合作的只有1.5%,共同申请专利的只占1.5%,同大学的联系与此相似。高达93.5%的外国直接投资企业明确表示从不参与技术市场活动。

  王春法说,外国直接投资“带来的技术知识不可能自然而然地转移给本地企业,因为技术循环是在跨国公司内部。虽然在中国生产,但跟你没有交流,没有把根扎在这个地方。”

  在王春法看来,在这种情况下想通过外国直接投资作为获取国外先进技术的渠道,效率非常有限。他的结论是:“外国直接投资带来的技术流动没有转化为中国技术能力,他带来的技术、设备并不能转化为中国内生的技术能力的一部分。”

  现代化不是船坚炮利,现代化要靠先进制度

  制度重于技术,本是吴敬琏先生提出来的。

  2000年当我反对吴先生的这种说法时,根本原因在于对美国的一种美好幻想。我当时的逻辑是:美国的互联网,是当今最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只要发展先进生产力,一定会“自然而然”带来与之适应的制度。希望用技术变革促进制度变革。为此,反对先进行制度改造,再进行技术引进。现在看来,技术进步并不能“自然而然”带来制度变革,相反,是制度变革滞后抑制技术进步,成为新的突出问题。

  洋务运动的失败,就在于单纯技术路线,把现代化仅仅理解为船坚炮利,理解为发展先进生产力。北洋水师在技术上,当时已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但在甲午海战中,却不堪一击。中国海军总司令丁汝昌一直不服,以为是技术上的原因,日本海军总司令官伊东看在同窗好友份上,告诉他问题不在技术,而在制度上:“至清国而有今日之败……盖其墨守常经不谙通变之所由致也”;相反,“我国实以急去旧治,因时制宜,更张新政,以为国可存立之一大要图”。丁汝昌被一语点醒,遂绝望自杀。

  此次中美贸易谈判,据说取得很大成功(这一点我愿意相信,至少比如,在美国大选前,有50%概率,会让我们耳根清静了),但为什么IT人却有非常痛的错觉呢。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此前人们普遍认为这一回,我们在“船坚炮利”上,在技术先进性上,并不吃亏。因为毕竟Wi-Fi的WEP和WPA在技术上有缺陷,这一点美国人自己也不否认;中国人少有地站在了高标准的位势上,想去俯视人家的有毛病的低标准。这种乐观情绪有数据为证:ZDNet China新闻频道读者调查显示,有44.4%的读者认为标准按时实施没有问题,16%的读者认为标准将中途夭折,2.2%的读者自己另有看法,而16.7%的读者表示该标准将延期执行。结果是,连更加“船坚炮利”的TDSCDMA,都一并弃守。IT作为强国精锐之师,携万亿产值之威,数项世界第一之壮,尚不能自保,士气岂能不为之一挫?相信信息产业的乐观主义情绪,就此到头了。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表明,对知识经济时代的现代化来说,光拼船坚炮利是不管用的。

  此前,许多国人都在批评WLAN国家标准制订和实施中的不合理之处。我反对这种做法,那是因为谈判还在进行。所以我主张利益高于规则,免得中国人自己内哄,渔翁得利。现在谈判进行完了,我则主张规则高于利益。因为这已经无伤民族利益了,可以关门自己人与自己人互相检讨了。我认为许多媒体的舆论监督,提出的一些问题是对的。比如,过程不透明,程序不完善。制度不完善,是影响我国技术提高和标准完善,乃至产业发展的首要原因。

  但总结这些还不够。更根本的反思在于:

  第一,不能靠在美国人身上。现代化是用钱买不来的,是用市场换不来的。能买来、换来的,都只是船坚炮利方面的东西。只靠船坚炮利,学生一遇老师,注定就要挨打。在这方面,要清算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那种只要让出市场一定能获得技术的误导。这回美国赤裸裸的利益表达,提醒我们,要进行战略调整。从依靠外商投资,转向把更多的市场,留给内需。在中美制造业分工合作框架之外,大力发展自主的、高技术含量、高福利含量的现代服务业。否则不仅会被美国最终涮了,而且会被印度超过。

  第二,要以美国为师,主动进行制度创新。买不来,换不来的,是制度。与信息技术这种先进生产力相适应的,一定是一个可以使社会自主地唤发创新活力的制度,而不是传统的僵化的官僚体制。要反对计划经济和权力经济的既得利益者借政府干预进行寻租。但好的制度,不是自然而然送上门的,要靠自己创造。美国人虽然在利益上,这回把我们弄得很痛,但与义和团式的思维不同的,我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在于,以美国为师,主动进行制度创新,包括推进政治体制改革。

相关频道: eNews 老文章

您对本文或本站有任何意见,请在下方提交,谢谢!

投稿信箱:tougao@enet16.com
广告